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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中的圣人可以心情愉悦,但是远在扬州豫章查案的郭延正和谢安便有些急躁了。若是单说查案,那可真没什么好急躁不安的,问题就在于,他们不知道圣人此举的用意在什么。别看郭延正有些书生意气,所谓的不怕权贵,一身正气,那是因为他明白,那些他得罪过的贵族正是圣人的眼中刺,那些贵族串连朝臣,给圣人造成了麻烦,圣人需要有人出手警告他们别惹事。
但是程家的事不一样,那是前太子给圣人上的书,世人都以为圣人已经厌恶了前太子,这才给他赶出京都,偏居广陵,封广陵王。但是广陵是什么地界儿?若真是厌恶,为什么不给他轰到庐陵、苍梧、汉中、巴东这种偏僻的地方去?这些才真正称得上是流放之地!
再者,萧贤虽然没了太子头衔,可是广陵王的地界儿也不差什么,衣食无忧总还是有的,反而因为没了太子头衔,几位皇子挣位的目光也从这位身上移开了。换而言之,为什么要把萧贤移出京都,因为他在京都出现,在众人面前出现一次,前太子的名头就是众皇子以及他们的拥护者严重的一根刺,把他移出去未尝没有保全他的意思。
想到这儿,郭延正的心跳就开始加快了。广陵,虽然不产盐,但是没人能否认,此地的繁盛就是因为盐!太祖因为国库是在空虚,这才实行盐铁官营,但是世家因为前朝的原因,并不少卖私盐,从中牟取暴利。想到这儿,郭延正急躁的心一下子就定了下来,而后拼命压制自己脸上的喜悦,只在心里喊到:程家啊程家,你可真是给我搭了一个通天梯啊!
心中有了章法,郭延正便找到了谢安,跟他说了自己的想法。他想静观其变,等着广陵程家来人祭祖,然后派人跟着去看程家究竟藏了什么心思。谢安本就知道自己不过是压阵的摆设,自然是郭延正说什么便是什么。故而,这两人查了小两年才弄明白了程家到底发现的是什么矿。这一发现,就连郭延正都吓坏了,好嘛,铁矿!
这一经发现,郭延正和谢安一说,谢安也吓了个够呛。好嘛,这下子程家满门抄斩是逃不掉了,豫章郡守以及南昌县令等等谁都跑不了。谢安抓着郭延正的手道:“贤弟,我的母亲是圣人的妹妹,他们不敢亏待于我。况且我对此事也是一知半解,你速速回京,和圣人禀报此事,再圣人下旨之前,我定然不会吐露半字。贤弟此去,定然小心为上。”
郭延正听了,心里有些动容,这可是大功一件,谢安竟然不争不抢。故而,他紧紧回握住了谢安的手,道:“兄长放心,我定不负所托。”
而后,郭延正快马加鞭,进京禀告此事。圣人听罢大怒,命他带人押解程家父、子、孙三代嫡支入京。除嫡支外其余人等,不论男女,包括出嫁女及其子女,都要就地斩首。所有嫡支子嗣全部收押大牢,于秋日午时三刻斩首示众,不得有误。
此事在广陵等地引起了轩然大波,曹家、陈家一时也惶惶,这才有了现今广陵王府的一幕——
萧贤居于首位,曹陈二家的家主陪着笑,坐在下首。
半晌沉默后,门外探出来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正是萧瑾瑜。
“瑾儿,来。”萧贤无奈的笑了笑,向门外招了招手,小姑娘笑嘻嘻地走进来,站在萧贤身后:“爹爹。”
曹陈二人本就有口难言,现萧瑾瑜以来,更是难以启齿,哼哼唧唧了半天,曹家主才憋出来一句:“爷,小娘在此,怕是多有不妥吧。”
萧贤本就宠爱萧瑾,书房都由着她进出了,一听这话,脸立马就耷拉下来了,将陶制的杯子往重重往八仙桌上一磕:“二位若是来只想对孤王的家事指手画脚,那么还是请回吧。”
“不不不,某绝无此意,绝无此意。”曹家主手一抖,而后又急忙稳住,避免了茶洒自己一身的悲剧,赶忙起身请罪。
陈家主恨铁不成钢地瞥了一眼曹家主,起身拱手道:“实不相瞒,前来叨扰爷清净,实在是卑下等想求王爷救命。”
“哦?”萧贤抬头扫了陈家主一眼,复低下头,道:“二位家主玩笑了。某虽为王公,却不过是虚名而已,实在帮不了二位什么。二位还是请回吧,若是呆久了,某也不好解释。”
“爷。”陈家主听到一如往日的答复,心下仍有不甘,想要再劝的时候,曹家主匍匐跪地了。
“若是爷助卑下脱险,卑下愿助爷回京。”曹家主一咬牙,头磕得砰砰响。陈家主一见他跪下,在身家和性命之间,果断选择了性命,立即也跪地磕头,道:“愿为。”
“什么回京不回京的,某不过闲人一个,还望你二人慎言,莫要给某添麻烦。”萧贤又是看了跪地的二人一眼,这才继续表明心志。
“爷难道不想洗清魇镇的污名,堂堂正正地拿回属于您的东西吗?”曹家主心一横,想着反正都这个结果了,再坏也坏不到哪去,这才说了这话。
萧贤准备拿起盖碗的手一顿,又缩了回来,问:“你有什么办法?”
“魇镇一事,本就是庶人恭胡乱攀扯,并无实证可表明爷与之有关。只要爷解决了江南如今横亘在圣人心上的大事,回京便指日可待。”陈家主见曹家主如此说了,只得把他们最后的筹码说了出来。
“那你说说,这江南什么事最让圣人忧心啊?”萧贤这次没有瞟他们二人,而是终于把目光看向这二人。
“盐政。江南虽然盐铁官营,但是民间私盐贩子屡禁不止。”陈家主深吸一口气,娓娓道来:“说来惭愧,我二家亦在其中分了羹。但私盐贩子,背后的主子可不是我等能惹得起的。”
“那么让我来猜猜看,是老三,还是老四呢?”萧贤扯了扯嘴角,目光变得嘲讽。
“是六爷。”随着陈家主的话,萧贤的目光满是不可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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