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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育汉话说的不错,如今也能用几句成语了,宋琛一笑,缓声道:“尊使说的不错,我大齐有秦家军在,料想今后,匈戎得好好消停一阵子了。”
迟育附和道:“说来也是惭愧,想我固裕久处西域,竟没有能抵挡匈戎的勇将,远远不及贵国,英雄辈出。遥想多年前臣还困于匈戎之时,就听闻贵国有一位“战神”将军,不仅得贵国子民爱戴,也让匈戎闻风丧胆……”
“王子殿下误会了。”。
忽有一个声音打断迟育的话,迟育扭头寻去,正看见一个身着暗色华服的中年男子,那人鬓边微霜,身形挺拔,看着也是武将的样子,但相较于亲和的秦穆,周身却透着一股子戾气,让人隐隐生出畏惧。
这正是重被降为侯位的许冀林。
许冀林心里极度不悦。这个不知死活的什么固裕王子,仗着今日宋琛给他的薄面,竟然敢在这等宴会上提到自己的死敌岳澜,还这般为他歌功颂德,不能再沉默了!
他朝迟育拱了拱手,算是为打断他道的歉,而后道:“殿下方才所说的这个人,已是大齐的千古罪臣,他暗通外敌,预谋叛变,十余年前就已伏法,此案乃是先帝亲自定夺,您在这样的场合提及他,有些不太合适。”
作陪的朝臣们都知这件案子,料想迟育是外族,不知道此事也不意外。但许冀林刚才的这番话语气强硬,让一直祥和的宴间有些尴尬。
帝王身边的褚雪面色微微僵硬起来。
此时亲耳听到这个恶人对爹爹的污蔑,她简直恨不得立刻将其手刃,再挫骨扬灰。暗自隐忍了一会,她稍稍移开目光,正碰见父亲褚霖的眼神,父亲先看看她,又垂下眼眸,她知道这是叫她忍,她都明白,慢慢努力着,终于暂时压下了怒火。
迟育一怔,很快明白过来许冀林的身份,便也不再与他争辩,朝宋琛俯身施了个固裕的礼数,道:“请陛下恕罪,十余年前臣还被困于匈戎的都城,并不清楚贵国的内务,一时失言了。”
不知为什么,许是察觉到了自己的僵硬,褚雪竟感觉到宋琛似乎先看了看她,而后才答迟育道:“不知者无罪,尊使不必在意。”说着举起酒杯,示意迟育饮酒。
迟育笑着点了点头,也将酒杯端起,一饮而尽,放下酒杯时,迟育看了看秦穆,他的任务暂时告一段落,眼下该看他们大齐自己人的了。
时机已到,秦穆沉了沉气,而后起身走至殿中下跪,朝君王行了一个大礼,而后道:“请陛下恕罪。方才王子殿下提起臣的义兄,让臣再也难以忍耐,臣有一桩千古冤案,求陛下做主。”
觥筹交错的宴间霎时安静下来,无论主宾两方,所有人都停了手上动作嘴里的话语,齐齐望向正伏地诉冤的秦穆。
褚雪的
☆、对质
变数突生,原本一直祥和的晚宴霎时停滞下来,所有人都看向了跪在大殿中央的秦穆,包括宋琛。
宋琛显然很是意外,问道,“安西候此言何意?”
见他还没有怒,秦穆赶紧将话说了出来,“启禀陛下,昔日臣的义兄岳澜谋叛一案,兵部以他与匈戎往来书信为证,定了他的谋叛罪,但臣前几日惊闻一件惊天□□,原来那些书信中,义兄的笔迹皆为伪造。有一名乡间术士,十几年前受人指使,伪造了岳澜写给匈戎王室的信函,而后,却又被杀人灭口。陛下,这件事分明有人故意设计陷害,忠骨蒙冤多年,请青天还其公道!”
“荒唐!”
秦穆的话刚刚说完,就见才驳过迟育的许冀林又开了口,他阴沉着脸,质疑道:“安西候未免太过混淆视听,倘若那书信中的笔迹真为伪造,堂堂兵部岂会辩不出来?还有,你说岳澜笔迹是假,那匈戎可汗的金印难道也是伪造的不成?试问我大齐境内,有谁能伪造出匈戎的金印?况且这些证据都交由先帝亲自复核过,难道先帝也辩不出那金印的真伪?”
他果然把重点转移到了匈戎金印跟先帝的头上。
而秦穆也不退让,继续道:“陛下明鉴,既然有人苦心陷害,定是做好了十足的准备,臣不敢欺瞒,方才臣提到的那名伪造笔迹的术士虽被灭口,但其家人却侥幸逃脱,并且手中还有那些伪造过的信件副本,陛下只需找出旧案的存档卷宗,拿那些信件对比,就可知臣没有妄言。”
此言一出,连许冀林都怔住了。他没想到,昔日斩草没有除根,那个术士竟然还留了一手,敢把副本悄悄存下!要知道既是密信,那除过办案的官员及通信者,便不该再有其他人知,倘若那术士的家人果真拿出一模一样的信件副本来,这个可就真说不清了。
然还没等他从这件事中回神,又听先前被他截过话的迟育出了声儿,迟育道:“论说这是贵国内务,在下本不该多嘴,但这位侯爷提起匈戎金印,在下倒想起一件事,昔日在下被困于匈戎都城时,曾听闻,十余年前,贵国的确有人与匈戎暗通书信,但那人,似乎并非那位有‘战神’之称的岳将军啊!”
宋琛态度未明,迟育并不敢将事情全部讲出,只能点到为止,先看看宋琛的意思。
那些不知情的人自然意外,此时殿中的所有要替岳家翻案的人都在等着君王的反应,褚雪转头看了看宋琛,只见宋琛的脸慢慢沉了下来。
是啊,换做是谁,自己做东请客却出了岔子,肯定都不会高兴吧,更何况,这是朝政大事,还关乎他父皇的英名。
可不管君王如何,见迟育这样说,许冀林却被震动了。
他当初做这些事的时候,并不知迟育会不会知晓此事,也没能预料到有朝一日迟育会来到大齐境内,同新一代的君主提及此事。他并不确定迟育是否真的知情,但听他所言,似乎真的知道些什么事……
而且秦穆不会无端在这种场合提起旧事,今日的这个变数,恐怕是他们早已计划好的。
宋琛没有发声,一切还有可能,许冀林赶忙道:“王子殿下说笑了,这件事于我大齐而言是大案,当年的办案人员认真缜密,不可能会出这种纰漏,况我建和先帝是英明君主,他亲自复核的案子,怎么可能会有错呢?”
再一次抬出先帝说事,许冀林意思很明确,质疑此案便是质疑先帝,谁有这么大的胆子?
但已经开弓,便不能回头,秦穆已经开了头,褚霖不可能再干等,他也起身来至殿中,重重跪下,道:“请陛下恕罪,臣等并不敢质疑先帝,只是这件案子,当真疑点重重。倘若昔日岳澜真的犯下谋叛重罪,也该先由三司会审,若证据确凿,再定罪施罚。可当初,当初岳澜身在潍州,朝廷毫无征兆的情况之下便去就地正法,实在有违法理程序,没有问罪过程,着实难以让人信服。”
“本侯早就上表过,当初岳澜抗旨不尊,负隅顽抗,才会被就地正法,就算有违程序,但铁证凿凿,有什么难以信服?太师身为多年的都御史,至于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吗?”许冀林当即反驳了褚霖,语声顿了一下,他目光中闪过阴鸷,质疑褚霖,“还是只因您是岳澜的妻兄,心里本就有意偏坦,才会故意无视这些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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