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枫叶子抬起头来，清澈的眼睛对上那人，“好。”没有问要做什么，只要是那人想要的，她都会做。她已经中了名为西索的毒，而且，已经戒不掉。

5最后，你身上的苹果香出卖了你?

满室狼籍。

西索整了整身上的小丑装，看也不看身后被他杀死的少女一眼，站起身来离开。手指间翻飞的扑克牌却是突兀地凌乱，跌落了一地。西索脚步一顿，收回手指，拧开门把开门走了出去。开门的一瞬，西索敏锐地感到一道风掠过他的脚旁刮了进去，眯眼回头看时，依旧只是那个少女满身鲜血地躺在那里，依旧和那日他遇见她时一样，脸庞上挂着明亮的笑容。

西索第一次没有带上平时邪魅的笑容，银灰色的眼睛变得深了一些，然后他就带着有些恐怖的表情走了出去。

枫叶子傻傻地被遗弃在那人的身后，但她棕色的眸子依旧明亮，笑容依旧浅浅地挂在唇角，感受到脸庞湿湿的触觉，她奋力扭过头去，然后撞进那谭蓝色的湖水。是那只猫。她的生命力慢慢流失，她最终连睁开眼皮的力气都失去，眼前的一切都朦胧起来。

——谢谢你西索，谢谢你愿意让我留在你身边，这么久。

少女再次醒来的时候，看见的世界仿佛瞬间拔高了许多。每个路过的人都长得如此之高，以至于她仰直了脖子也无法看见那人的表情。然后她往前跑了几步。

突然她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低下头去。

四只毛色黑得纯正的脚掌着地。她张开口想要说话，听见了自己“喵~”的声音。记忆就在那一刹那回笼。

那个叫做“爱卡”的女孩有着棕发棕眼，和灿烂明亮的笑容，那个叫做“爱卡”的女孩，给了她最温暖的拥抱，那个叫做“爱卡”的女孩曾经抱着自己走过长长的堆满枫叶的道路，那个叫做“爱卡”的女孩给自己取名叫做“枫叶子”，那个叫做“爱卡”的女孩说，“我最喜欢你了，枫叶子。”

那个叫做“爱卡”的女孩，死了。

活下来的是一只猫，她的名字叫做枫叶子。

“我想做人。琉也。”她眨巴着眼睛找到了活了很长很长时间的猫妖——琉也。琉也是她们猫妖一族最美丽最睿智的猫妖，也是她们的族长。她有着幽蓝色的双眸，如蓝宝石一样闪闪发亮。最重要的是，她可以帮族人实现她们的愿望。于是她找到了琉也，请求将她变成人类。她想，像爱卡说的那样体验一下人类的生活。

“可以。”琉也蓝色的眸子定定地锁住了她。“不过，猫妖可以活很长的生命，人类却很短。我可以让你死去后重生，我可以让你拥有治疗他人的能力。但是你的生命在做这些的时候会慢慢消耗殆尽。待到你生命的尽头我会来回收你的灵魂。最后，你会变成一只普通的猫，三天后就会死亡。”琉也的眼睛颜色越来越深邃，仿佛漩涡一般能够吸进灵魂。枫叶子微微一愣，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就算，会死也不会后悔吗？”琉也的嗓音低沉恍然带着淡淡的蛊惑。

枫叶子棕色的瞳孔转了转，“不会。”她坚定地说。琉也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明亮的光，“你会忘掉所有的记忆，然后成为人类。”枫叶子低下头去，然后听见琉也略带讽刺的嗓音，“怎么，犹豫了？”她抬起头来，眼神清澈，“可不可以让我记得自己叫枫叶子？可不可以让我拥有爱卡的脸？”

——可不可以，让我作为爱卡，作为爱卡的眼睛，活着？

“……可以，不过要付出代价。”琉也微微一愣，声音冷冽，“我回收完你的灵魂后，你只能作为普通猫活到一天的太阳落山。”

“恩，这个没关系。”枫叶子点了点头，看着蔚蓝的天空露出清澈的笑容，棕色的眸子闪闪发光，“那么，变回猫之后，我可以恢复记忆吗？”小心翼翼地问着面前立着的猫咪，枫叶子的眼睛流淌着如水般温柔的光泽。

琉也眯了眯眼，嗓音依旧冷漠，“可以。这个就算附送给你的礼物好了。”说完之后，琉也的气息一瞬消失不见。

于是，枫叶子变成了人类。带着她最喜欢的人取的名字。

后来……

后来的一切都变了模样，后来她的计划全部被打乱。

因为她眷恋着爱卡说起人类的时候眼眸里细碎的柔光，她眷恋爱卡温暖的手掌和温和的眼睛，她眷恋和她一起看枫叶飘落，看她微笑。所以，她想亲自看看这个让爱卡眷恋的世界，她想像爱卡一样，作为一个人，能够亲自体味一下行走的感觉。

可是，她遇见了她的火焰。于是，她终究成为了枫叶子，而不是爱卡。

是的，那是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那是一个火红色燃烧着的灵魂，那是让她瞬间明白了爱卡所说的话语的人。

“枫叶子，人类是多么温暖啊……爱，可真是这个世界上最温暖美丽的事物呢。”少女抚摸着它的毛发，脸上挂着的笑容恬静怀念，她的语调轻柔，仿佛飘落在身上柔柔的柳絮，轻划过的空气还带着温暖的香气。然后她看着自己笑了，“不过，就算枫叶子是只猫咪，我也是爱着枫叶子的。”

她当时不明白，因为她还不懂爱。

如果说爱卡是出现在她灰暗生命里的光的话，那人就是她生命里的火焰，即使燃烧掉自己的全部都心甘情愿的火焰。

那个人出现在她的意料之外，却又在意料之中。

其实是因为她渴望遇见这样一个人，所以她才会遇见他。是因为她一直渴望着能深刻地了解爱卡所说的爱，所以她才会遇见他。是因为，她一直渴望着人类的温暖，所以她才觉得只有呆在他的身边，她才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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