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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惊醒（第1页）

四九城的夏天。1958年8月的凌晨3点，夜静谧，门外偶尔传来几声蟋蟀的鸣叫。

经过一天辛苦劳作的人们都沉睡在祥和之中，整个四九城东城区南锣鼓巷胡同红星四合院都笼罩着一片安静与祥和。

“磕，磕，磕！”随着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四合院原本的宁静。

“谁？”漆黑的屋里传出一个年轻男子警惕的声音。

“东城区武装部的，潘伟中在不在家？”门外一个急促的声音问道。

“在！”屋里传来一声询问的回答。

“接到紧急命令，要求潘伟中立即归队。”

“好，您请稍等一下。”屋里年轻男子回答道。

“好的，请你尽快赶到东城区武装部集合。”说完后，门外传来匆匆离开的脚步声。

“老公什么事啊？”身边传来一声慵懒而又娇憨的询问声。

“喔！没什么，部队要求我紧急归队。”黑暗中潘伟中一边穿着衣服一边回答道。

“什么？”一声惊讶的询问声响起，“怎么这么快就要回去了？”身边的人影从床坐了起来。

“啪！”的一声，屋里的点灯被拉亮。一阵昏暗的的灯光照亮了整个房间。

只见房间里简单的摆放着的几件新打造的家具，一台缝纫机，一个衣柜，一张桌子，几把椅子，一张床。但是，这几件家具和窗户都贴了“囍”字，都无不表示着这户人家的年轻人刚刚新婚不久。

潘伟中刚刚穿好了衣物随着昏暗的灯光回头看向床刚刚坐起的人，自己的新婚妻子章敏。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娇艳的脸庞，高挺的鼻梁，柔媚的丹凤眼，山黛般的娥眉，柔顺的长发。

潘伟中坐在床沿转身抱住自己的妻子，脸贴着脸，在她耳边轻轻的说道：“唉！军人就是这样，祖国的召唤胜于一切。你嫁给了军人就代表着嫁给了责任与孤独的坚守，作为军人，我不能像普通人一样日夜陪着你，也不能在你需要我的时候随时出现在你身边，而这次我走了以后，你要一个人守着这个家，照顾好体弱多病的婆婆，有没有后悔嫁给我？”

“没有，没有！”章敏一边用力的抱着潘伟中一边摇着头哽咽的说，“如果不是婆婆把我从农村带回来，我的日子会更加的难过。”

“老公，你知道吗？”章敏抽泣着说，“自从我15岁爸妈去世后，我一个人在农村遭受了多少白眼，都说我是扫把星，克死了爹妈，每天都在骂声中度过，一天只有一两个窝窝头。熬啊！熬啊！在我17岁的时候我感觉都要活不下去了，认命了。婆婆来了，她，她就像观音菩萨一样来到我身边，把我从山村里接出来，让我来到四九城。那时候的你还在部队呢！”

“是吗？”潘伟中抚摸着妻子的柔发轻声说道。

“嗯！是啊！”章敏回答道。

“婆婆给我说我们两家认识好多年了，说我爸妈以前年轻的时候支援过部队帮助过公公。说那个时候我俩就定下了娃娃亲，等我们长大了就在一起！后来婆婆就去我们村想看望我爸妈，哪知道，哪知道！呜！呜！呜！我爸妈去世的早，婆婆看见我那样就把我带回了四九城。”章敏抽泣这说，把头靠在潘伟中的肩紧紧地抱住了他。

“你和婆婆对我真的很好，我就像做梦一样，不用再遭受别人的白眼，也没人骂我了。不用再一天只吃一两个窝窝头，我也有了自己的新衣服，我也有大白馒头，有肉吃了！”章敏喃喃的说。

“不哭，我们不哭，以后的好日子还长着呢！”潘伟中直起身用手擦去妻子脸的泪水，用头轻轻地顶在妻子的额头前，“媳妇，你也知道吗？你的到来其实也给我的生活中添加了很多的色彩，让我感到了一个完整的家是什么滋味，也让我感到很幸运，老天居然让我娶到了你这样温柔，漂亮，会持家，会照顾老人的妻子。”

“嗯！我不哭，我不哭！”章敏看着眼前自己的男人擦了擦眼泪说道，“老公，你知道吗？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你好俊啊！特别是你看着我笑的那个时候，你刚刚回到家，穿着军装我感觉你特别的好看，特别的俊，我们村，我们大队，我们公社都没有能够比你俊的男人。”

“媳妇你再睡一下，我去给妈说一下，然后就要走了！以后这个家要全靠你了。”

“老公，你等一下，我起来送送你。”章敏从床起来露出曼妙的身姿开始穿着衣物。

“不，不用。”潘伟中说道，“你再睡一下。”

“不！你先去看妈，我马就来。”章敏说道。

“唉！好吧！”潘伟中叹了一口气，打开里屋的门穿过外间打开大门，向旁边小屋母亲的房间走去。

来到母亲的屋外，看着屋里已经点亮的灯光。潘伟中不禁筹措了起来，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状态去向屋里的那位因为丈夫去世而寡居了十几年，含辛茹苦把自己养大，到现在都还没有享受一天儿孙福的老人告别。

身为烈属的母亲她难道不知道半夜紧急集合归队的意思吗？她肯定知道的。她也肯定能够理解儿子必须离开家的理由，也能够忍受母子因此分别的凄苦。但是这并不代表这屋里那位常年生病的老人她的心里感受不到痛苦和难过。

自己的公公婆婆，自己的丈夫都牺牲在了卫国的战场，而现在自己的儿子，自己生活中的唯一依靠，也即将离去。此时此刻，母亲的心里应该是充满着不舍，充满着难过吧！

院子里的蟋蟀声似乎比往日大了些，仿佛也是在预示着离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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