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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的乔云帆听着方妍低低的声音，心头忽然一疼，她不来看方皓应该是不敢来吧，怕来了看到这个墓碑就想起当年的那个对她温柔体贴，呵护备至的哥哥。

轻轻的蹲在方妍的身边，把双手放在她的肩头，乔云帆心疼的望着方妍脸上悲悸的笑容，她肯定不知道，她现在的表情比哭起来还让人心疼。

乔云帆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方妍，他清楚的知道方皓在她心中的分量，以前他曾经妒忌过方妍对方皓比对他要好，但是经过上一次的调查他已经知道，方妍之于方妍绝不是哥哥这么简单。他们兄妹年幼丧父丧母，可以说方妍是方皓一把带大的，方皓对方妍来说是亦兄亦父。

知道了之前的种种之后，乔云帆彻底的心里彻底的释然了，释然过后是对方妍更深的心疼，还有对方皓的敬佩，他无法想象，他们兄妹两个在一个异城之中是怎么过来的。而且方皓还把方妍教的这么好，宁愿自己利用寒暑假打工，也不让方妍受一点委屈。

“妍妍，别这样……”乔云帆想说些什么来安慰方妍，但是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方皓对方妍太过特殊，他的逝世对方妍的打击是致命的，而这种打击绝对不是三言两语能安慰的了的。

方妍像是没有听到乔云帆的话，她握着白布的手微微泛白，呼吸也有些急促，很久都没有发作过的心脏病此时又开始来拜访她，她几乎不能控制呼吸，但是还是强忍着。她可以再任何时候发病，但决不能是在这个时候，她不想在哥哥的墓碑旁边表现出一点的虚弱，这是她的坚持。

“哥，我现在很好，你不用担心。以后我会经常来看你……”方妍的声音微微有些哽咽，眼圈也开始发红，但是她没有哭，脸上仍然带着恬静的笑容，她努力平复了一下不太正常的呼吸，这才觉得心里没有这么痛了。

笑着拉过乔云帆的手，让乔云帆半蹲在地上和她并肩，方妍含笑看着那张笑容和煦的少年，她的嗓音已经带上了沙哑和颤抖，“哥，你还记得云帆吧？当年他要追我的时候你还看他不顺眼呢，谁知道命运弄人，我竟然又和他在一起了，哥，你会祝福我的是吗？我知道哥哥最疼我了，所以我无理的要求哥哥都会满足的。”

“妍妍，你想哭就哭出来，我在这里！”乔云帆揽过方妍的肩头，让她靠在他的肩膀上，他心疼的望着方妍的故作坚强，望着她即使是痛也不肯表现出来。

缓缓的摇摇头，方妍半靠在乔云帆的肩头，悲戚的笑道：“当年我答应过哥哥，以后不会哭，会每天都笑着过一辈子，一辈子都开开心心的。”

乔云帆没有勉强她，但是却在心里暗暗向方皓保证：我以后一定会好好照顾她，不会让她再伤心流泪，让她每一天都开开心心的，你安息吧。

“云帆，你可不可以先到山下等我，我想一个人在这里呆一会。”方妍的声音有一丝丝的脆弱。

乔云帆知道方妍是不想把这种失去亲人的伤心暴露在他的面前，他体贴的点点头，缓缓的站起身，他的动作很轻柔，像是怕惊动了什么，“我到刚才的那个转角处等你。”乔云帆环顾一圈，当看到整片墓地除了他和方妍竟然一个人都没有的时候，如是说道。

方妍心里微微一暖，他应该是担心她一个人在这里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吧，“好！”

等乔云帆的身影彻底从视线中消失之后，方妍才从地上站起身，她缓缓的走到乔云帆的墓碑的一侧，坐在碑座上，头轻轻的靠在墓碑上，回忆着小时候靠在哥哥怀里的感觉，再也忍不住心底的悲悸，她已经无法保持脸上的笑容。

手指轻轻的划过照片上的白皙脸庞，像是在缅怀什么，她闭上眼睛，喉间发出破碎的低鸣，“哥，再让我任性最后一次，我保证下次再也不哭了！”她的声音破碎的辨别不出音调，话音才刚落，一行清泪就已经顺着脸庞滑到墓碑上的照片上。

眼泪刚好落到照片上那个俊秀人影的眼睛上，又顺着照片上人的眼角往下流，看上去竟然像是照片里的人也忍不住悲痛，怜惜的哭了起来。

还记得小时候被爸爸罚跪，哥哥陪着她一起跪着的场景……

还记得她成绩不好，哥哥给她补习的场景……

还记得爸爸妈妈离开他们的时候，悲伤的哥哥抹去她眼泪的场景……

还记得哥哥知道自己被查出肝癌还笑着安慰她的场景……

方妍像是一只受了伤的小兽一般，发出破碎的呜咽声，那些原本以为早已遗忘的记忆排山倒海一般的涌现出来，原来不是遗忘，只是不敢触碰，一旦触碰就注定了她遍体鳞伤。她紧紧的抱着被太阳晒得有些发热的石碑，这种冰冷的温暖，竟然和当初哥哥倒在她怀里浑身鲜血的触感如此相似。

渐渐的喉间涌出熟悉的腥甜味，方妍掩着唇，咳嗽的脸憋得通红，一行行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进唇里，滑进脖颈间。那感觉像是一条长长的水草紧紧的缠绕住她，让她挣脱不开。

炽热的太阳仿佛也感受到了方妍的悲伤，被一片乌云所笼罩住，方妍压抑的哭声越来越响，惊散了墓碑旁边树上的飞鸟。

呜咽的哭声顺着风传到了拐角处的乔云帆耳中，乔云帆忍不住走过来，就看到了浑身瘫在墓碑上的方妍，她的哭声太过悲戚，仿佛失去了全世界。他忍不住走上前去，走到方妍的身边，紧紧的拥住她的肩膀，用手在她的背后给她顺气。

当注意到方妍唇角的一丝殷红之后，乔云帆的瞳孔微微一缩，急忙把方妍的身体扳过来面对着他，当看清方妍此时的情况后，他的心猛的一颤，心跳在那一刻都是静止的。

之间方妍原本红润的脸庞上此时苍白一片，额头布满了细密的汗水，红润的唇上因为染血的原因，变的红的刺眼同时也有些诡异。

更让乔云帆心惊的是方妍的黑色裙子上赫然一片深黑色，如果他猜得不错的话，这一片异样的深黑，也应该是沾染了血的原因。

“我们去医院！”乔云帆惊骇的立马就要抱起方妍。

“不……”方妍虚弱的拉住乔云帆的衣摆，“让我再呆一会……”

“你这个样子，是想让方皓从墓碑里跳出来找我的麻烦吗？你不是不想让他担心吗？这个样子让他怎么不担心？让他怎么安息？！我们现在立马去医院！”乔云帆拧紧了眉头，说实话他对方皓就像是方皓对他，两个人可以说是互相看不顺眼，但是他现在也必须要利用方皓的名字来威胁方妍了。

方妍被乔云帆严肃的眼神惊到，她从未见过乔云帆的这种严肃锐利的眼神，但是她坚持从乔云帆的怀里下来，见乔云帆手臂箍得紧紧的，方妍只能用带泪的眼睛望着他，“让我和哥哥告别之后再走。”

感受到怀里的方妍清浅的呼吸和几乎消失的心跳，乔云帆第一次感觉到了无措和恐慌，但是他无法拒绝方妍的要求，所以他只能把方妍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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