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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莲灯饲血瞳（第1页）

骨舟甲板在十万复眼的凝视下渗出青苔，沈墨瞳的银丝缠住怀素金身的袈裟碎片。那半具裹着香尸衣的骸骨突然抬手，枯指捏住她空洞的左眼窝："；二十年了，该把眼睛还给我了。"；

"；你果然没死透......"；陆砚卿的青铜伞骨刺穿金身手腕，伞面《描骨谣》字迹突然活过来，化作银丝扎入骸骨的眼窝，"；怀素大师，你的梵瞳该熄灯了。"；

阿樵的青铜莲灯突然脱手飞出，灯座莲花瓣层层剥落。每片花瓣内侧都刻着个被血污浸透的名字，最后一个空缺处正对着小鱼的胎记。灯芯青焰暴涨的瞬间，她腕间的金印突然裂开，优昙花纹顺着血管爬上锁骨。

"；别让灯芯碰到血！"；沈墨瞳的银丝绞住莲灯，虎斑贝碎片却在焰光中映出骇人画面——万历三年的雷雨夜，她亲手剜出左眼塞进冰玉棺，棺盖上刻着"；十载之约"；的符咒。而递给她青铜匕首的，竟是少年时的陆遗舟！

骨舟突然倾斜，第七具冰玉棺中溢出粘稠的银粉树脂。温九娘的残魂在树脂中凝聚，手中捏着半枚玉蝉蛹："；时辰到了，该补第七盏灯油了！"；蛹壳裂开的刹那，十万复眼同时淌出血泪，海面浮起密密麻麻的优昙花根。

小鱼抓住一根刺入甲板的藤蔓，花根突然钻入她的胎记。剧痛中她看见血月下的陆府废院：三百个穿嫁衣的少女被优昙花根贯穿心脏，花蕊处嵌着刻有生辰的银铃。而站在阵眼的温九娘，正用她的血浇灌最后一条花根。

"；这才是十载之约......"；沈墨瞳的银丝突然缠住小鱼脖颈，"；每隔十年要喂给优昙花九十九个新娘！"；

陆遗舟的琉璃手掌按在莲灯空缺处："；你的胎记，就是第十个十年的灯油。"；玉蝉蛹突然爆开，蛹壳碎片在甲板上拼出新的谶言："；子时正，饲血瞳。"；

阿樵的疤痕突然撕开裂口，梵文锁链绞住温九娘的残魂："；二十年前你埋花根时，我就该烧了这片海！"；青色血液喷溅在怀素金身上，袈裟碎片突然暴起，裹着香尸衣的骸骨掐住陆砚卿的咽喉："；孽徒，该还债了！"；

骨舟在十万复眼的血泪中逐渐琉璃化，船底的冰玉棺残片映出更恐怖的画面——每具棺椁深处都蜷缩着个穿寿衣的小鱼，脊椎处缝着不同年份的《换命书》。

阿樵的梵文锁链绞住温九娘残魂的刹那，骨舟甲板突然裂开蛛网般的纹路。十万复眼淌出的血泪在裂隙中凝成优昙花根，藤蔓顺着沈墨瞳的银丝攀上她空洞的左眼窝："；该还债了，沈姑娘。"；

"；你欠的债可比我多！"；沈墨瞳突然扯开衣襟，心口处浮现出青铜莲灯的烙印。阿樵的疤痕应声爆裂，青色血液凝成的锁链突然调转方向，缠住怀素金身的骸骨："；灯油给你，把阿阮的魂还来！"；

骸骨的眼窝突然睁开——那里嵌着的竟是沈墨瞳被剜去的左眼！瞳孔中映出二十年前的雨夜：少年陆遗舟将玉蝉蛹塞进冰玉棺，棺中躺着的正是被银丝缝住七窍的阿阮。沈墨瞳的尖指甲抠进眼窝旧伤："；原来你骗我剜眼，是为了养她的魂！"；

骨舟突然剧烈震颤，第七具冰玉棺中的优昙花根暴涨。小鱼被藤蔓拽向棺椁，胎记处的优昙花纹已蔓延至脖颈："；这花在吞我的魂！"；

"；吞够九十九个，就能补全第七盏灯。"；陆砚卿的青铜伞骨刺入棺盖，伞面《描骨谣》化作三百根银丝扎入小鱼的脊椎，"；你的胎记里，可不止九十八个名字。"；

阿樵的青铜莲灯突然砸向棺椁，灯座莲花瓣刻着的名字逐个亮起。最后一个空缺处喷出青色火焰，将优昙花根烧得吱吱作响："；阿阮的名字，你休想再抹去！"；

怀素金身突然暴起，袈裟碎片裹着梵文血凝成手掌，掐住陆遗舟的琉璃脖颈："；孽障，你兄长偷的何止是梵瞳！"；骸骨的另一只手插入自己眼窝，生生扯出沈墨瞳的左眼球——那瞳孔深处竟蜷缩着阿阮的残魂！

"；原来你把我变成养魂的器皿......"；沈墨瞳的银丝绞住陆遗舟的玉蝉蛹，"；这二十年，我替你背了多少因果！"；

骨舟在十万复眼的尖啸中分崩离析。小鱼抓住漂浮的冰玉棺残片，看见胎记中的优昙花根已结出花苞——第九十八个名字正在皮下蠕动。温九娘的残魂在血浪中重组，手中玉蝉蛹裂开细缝："；还差一个，你就是最完美的灯油！"；

阿樵的青铜莲灯突然熄火，灯芯处浮出顾青盏的琥珀婴孩。婴孩掌心托着半卷《换命书》，泛黄的纸页上，"；癸未年七月初七"；的朱砂印正在渗血："；血月升时，根断魂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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