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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文点点头，表示理解，又说：“难得你对柴先生的事这么热心。”

“我和柴先生亦师亦友，从他那里，我学到了不少东西。说起这个来，你的热心才真正是奇怪呢，可别对我说是被苏槿逼的，我才不信那疯丫头能说动你！难不成苏槿说得是真的？你对柴先生有些……”看到小文瞪过来的不快的眼光，钟纭立即嘻笑着，“好，好，当我没说！”

不知苏槿昨天对这小子如何说的，今天这钟二已经几次提柴先生来拿小文打趣了。但既然他还算知趣，小文也就隐忍了没发作。

“今天下午，我可能有机会见到柴先生。”小文很认真地告诉钟纭。

“哦？”钟纭歪头想了一下，“也好，我们正担心柴先生是否受伤呢。”

“你没去看过柴先生？”

钟纭摇摇头，“我爹知道我和柴先生熟，早就防着我呢。特别嘱咐了手下不让我探视。”

小文皱了眉，想到了什么，却没敢对钟纭说。只说：“那么具体的情况我见过人后再说。”

“好，到时我去找你，再带你进来，让你和你心仪的柴先生好好聚聚。”他又来了！

小文心中气恼，但又不能此时发作，再说，她也觉得钟纭恐怕正是要等她生气呢！

“我得过去看看好戏，”钟纭却似毫不觉察小文的满脑子算计，只兴兴头头地，“说不定梨花阁那边已经乱成一团了，我怕覃先生一个人也应付不了。”

“覃先生也参与其中了？”小文好奇地问。

“是啊，怎么能少得了他的帮助。他那人，就是有点死心眼，怕应付不了这种场面。”钟纭说着就想走。

“哥哥，哥哥，”见钟纭要走，钟绣在墙头喊起来，“放我下去啊！”

他们都忘了钟绣还一直坐在墙头上。

钟纭走了，也好，小文想，不知为什么，她对自己在钟府的探头探脑，有点内疚和心虚，尤其面对钟纭钟绣兄妹的时候。

钟绣跟在小文身后，她对所有的事不明所以，只担心崔管家会向爹告状，这下哥哥又要挨打。她絮絮叨叨地对小文说起以前钟纭挨打的种种。又问小文，如果她自己对这事一力承担，爹会不会放过哥哥？

小文默默地不吱声。

“教授姑娘。”刚转过一个树丛，就看到四夫人立在小路中间裣衽施礼，似乎专为等她俩。

小文好奇地看着她，此时，她穿了一身襦裙，上身的纱衫子也还罢了，下面的罗裙却十分的抢眼，那是一条天青底色多重罗裙，上面绣满了彩蝶翩翩，如在天空飞舞。“这裙子真漂亮，是蜀绢吗？”小文直接问了出来。

“什么？”四夫人先是一愣，然后低头看看自己的裙子，“这个啊，是苏绫，产自苏州的。”

“这些蝴蝶可有什么名目？”

“这个啊，叫‘双蝶戏’。”四夫人看看小文，“若是教授姑娘喜欢，我可以送给姑娘。”她倒是很大方。

“啊！不！我只是对织造一类知识贫乏，起了好奇心。”小文还是盯着这裙子，“我自己不喜欢，穿了这种东西，行动多有不便，再想爬墙定是万万不能了。”小文知她迟早会知道刚才自己爬墙的事，也不隐晦，“我所好奇的是：若论贵重，这双蝶戏和落花流水比，应该也差不离吧！”

四夫人也笑了，“姑娘真是个奇人，哪有女孩子还能不知道这些的！这些都是一等一的名品，对大多女子来说这名目可谓如雷贯耳。其实这些年，我对这些东西也不象年轻时那么上心了。但像姑娘这么大时，我满脑子全是这些东西，天天想着怎么才能穿得好，扮得好，比别人更出彩。”她又看了一眼小文，“教授姑娘天生丽质，又有本事，也许觉得不需要专注于这些。但，能有几个女孩子会象教授姑娘这样特别呢！至于你说的两种织物，的确也差不多贵重。这样费工费时的东西自然难得一些。”

“那‘锁子绵长’呢？”

“也是贵重衣料，但和前两种就不能比了。我有一件禙子就用了锁子绵长的细绢。姑娘为什么问这些？”

“我以前好似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衣裙，市坊上没卖的吧？”

“落花流水、双蝶戏这样的绢、绫衣料都是贡品，市面上自是少见，尤其这年头，更是难得一见了。说实话，我这一条是我家老爷赏的，这都还是去年的事了。说句不怕姑娘见笑的话，眼下我到了这地步，回头想来，这东西看着华贵，可穿这些的，却常常是我这样最下贱的弱质女流。倒让姑娘见笑了！”

“哦。”小文局促地笑了一下，头一次听到有人这样自贬，尤其是在这钟府，多少有点让小文不适应。瞧那二房、三房，哪一个不是端足了架子，尤其是那二房，在人前显然都以正牌夫人自居了。两相对比，倒是很有意思。

“我只是好奇问问，说什么见笑不见笑的话。”小文嘴上客气，“那么四夫人叫住我们又是什么事呢？”

“我正有些话想对教授姑娘说，姑娘愿意到我这里来坐坐吗？”

“好！”小文毫不迟疑。

“不去啊。”钟绣却在后面扯扯小文的衣襟，嘟起了嘴。

“小姐，我这里不好玩儿是吗？”四夫人想了一下，“也是！我那里冷冷清清的。不过，我才做了水晶皮的粟子糕，小姐要不要尝尝？”

看样子她是有备而来。小文更有兴趣了。

钟绣歪头想了一下，勉勉强强地说：“那好吧，不过只坐一小会儿。”钟绣居然还讨价还价。

☆、高墙虬松

一进四夫人的小院，小文就理解上次钟绣说四夫人院子里“冷”是什么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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